新闻媒体对大众心理健康的影响

公共卫生教育在社大:新闻媒体对大众心理健康的影响
教案文稿
郑雅文 (台大卫生政策与管理研究所 助理教授)
8/21/2003
前言
电视,报纸,网路新闻,与广播电台等新闻媒体,已是现在人们获取资讯,了解社会动态最主要的讯息来源.媒体成为大多数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媒体的报导方式,常常牵动著社会大众的情绪,报导人的观点,也常常左右民意的走向.
今年四,五月爆发的SARS疫情,对台湾社会造成极大的冲击,除了百业萧条,人们对这个来势凶凶的却又陌生的传染病也充满了恐慌,焦虑,许多人感受到极大的情绪波动,不少人甚至产生严重的身心症.这段期间新闻媒体的报导方式与其社会心理效果,也引起许多人的批评与讨论.
在这堂课中,我们首先粗略了解目前台湾电视,报纸的产业生态及民众阅听的状况,接下来试著分析当前看到的许多媒体乱象背後的原因,并以三个例子探讨媒体对大众心理健康的影响,分别为SARS疫情报导,自杀事件报导,与美容美体资讯报导.受限於资料搜寻的限制,这里所举的例子主要以四,五月期间的中国时报与联合报两大平面媒体的报导为例.
台湾媒体的生态与民众的阅听率概况
大众媒体中,以电视最为普及,其影响力也最大.目前台湾的电视普及率接近100%,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电视;有线电视自1991年开放设立之後,普及率也大幅成长,目前超过80%的家户拥有有线电视;电视频道数目也从过去的三台,急剧增加为目前的近百台.
根据1984~85年的全国抽样调查,台湾成年人口每天看电视的比率高达八成,女性略高於男性;在节目类别方面,新闻与连续剧两大类为成年人最主要收看的节目类别.目前电视台比以前更多,民众每天看电视的比率可能更高,时间可能更长.
电视报导的新闻大多是标题式的,报导时间不但简短,内容也是经过检选浓缩的,阅听人所接受的讯息通常十分片面,对事件的看法也很容易受到报导者的观点与叙事方式所影响.电视新闻著重视觉效果,即使拍摄不到画面,电视台也时常运用电脑绘图呈现事件发生经过,制造视觉与声光效果.「眼见为凭」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也比较容易取信於人,因此电视比其他传播媒体更具有社会操纵力.
从电视接受资讯的方式大多是被动的,一个人若想知道更详尽的新闻内容,就必须从报纸,杂志等平面媒体获取.一般而言,教育程度较低的族群大多只藉著电视获取浮浅的资讯,而教育程度越高的族群比较能从平面媒体得到更详尽的讯息.根据1984~1985年的调查,台湾成年人口每天阅报的比率约六成,男性显著高於女性(男性七成,女性五成),教育程度越高阅报率越高.然而,近十几年来报纸市场逐渐被更具时效性的有线电视与网际网路所取代,阅报率呈现下滑趋势,最近的调查更发现阅报率甚至降到五成以下,尤其以30岁以下的年轻族群降幅最为明显.
在报业的产业生态方面,解严之前,中国时报与联合报两大报几乎寡占了台湾的报业市场.1988年1月解除报禁後,报社家数急剧增加,报业市场开始进入激烈竞争的局面,经营的手法也越趋商业化.其中,自由时报从1992年开始推出一连串黄金,别墅赠品大促销活动,将报业的商业竞争带入白热化局面.在此同时,国际纸浆价格又不断暴涨,使国际各报业均笼罩在经营困难的阴影下.为了因应市场竞争,成本上涨,电子媒体兴起,阅报率下降等多重压力,各报社无不对内节缩成本,对外加强促销.2001年之後台湾经济不景气,今年又加上SARS的冲击,广告来源大幅萎缩,连带的也使报社的经营越趋困难.
1995年11月中国时报,联合报两大报联手将报价从10元调涨为15元,以因应纸浆成本的提高.自由时报一直维持10元低报价的策略,加上商业促销与本土化读者的市场区隔策略,过去十年来自由时报的阅报率一直持续上升,目前报纸市场已从过去两大报寡占的局面转变为目前三报三分天下的局面.2003年5月初,香港「壹传媒」集团继2001年在台湾创办「台湾壹周刊」之後,又开办「苹果日报」,将香港式的色煽腥,狗仔队的报导风格带入台湾报业市场.今年五月的调查发现,苹果日报第一个月的阅报率即位居第四位,对其他报纸产生极大的冲击(见图).在激烈的竞争压力下,中国时报不得不在今年四月调降报价为10元,版面也跟著综艺化,苹果化.
媒体的潜在问题
收视率的竞争与媒体的商业化:
广告传媒公司无时不在做媒体阅听率的市场调查,阅听率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广告来源与价格,而大多数的媒体又以广告为最主要的收入.在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媒体战场上,收视率常常成为媒体人论功行赏的依据.
为了吸引更多观众的注意力,新闻标题必须要够耸动,事件要够新奇够震撼,新的消息必须要抢先而且最好是独家报导,记者会加工并炒作新闻,甚至会制造新闻(例如,纽约时报一名记者因捏造美伊战争女兵林琪的家庭专访新闻而遭革职).耸动,吓人,煽情的新闻总是最能引人注意,媒体为了阅听率,常常以这类新闻为卖点,时常刊登或播放过於血腥残忍的内容.诸如车祸,绑架,名人八卦诽闻,犯罪,暴力,自杀等题材,记者不须花太多时间找资料,也不须什麼专业能力,只要制造出耸动煽情的内容与画面吸引大众即可.
在竞逐收视率的恶性竞争环境下,媒体人判断某事件是否具「新闻性」的标准往往不是这事件本身的意义与价值,而在其附加价值,媒体的专业伦理反而变成枝微末节的考量.
新闻的速思与健忘:
媒体间激烈的收视率竞争,也让记者必须随时面对紧迫的时间压力,大家都在抢独家,抢第一.当某个议题被别人抢先报导了,其他人就必须跟著去报导,而且新的报导还必须比先前的报导更特别,更新鲜.当某个议题在热头上时,我们就会看到媒体一窝蜂的追逐报导,所有的电视,报纸以大幅的版面,大量的时间围绕著相同的话题,营造出这件事非常重要的气氛.但很快的,当这个议题失去其新闻性时,它就会在媒体上完全销声匿迹.追逐新闻性与时效性带来紧迫的时间压力,让媒体工作者难以对事件做深入的报导.媒体带领著大众专注於某一议题,也引导我们很快的将这个议题淡忘.几个月前SARS疫情被大肆报导,现今媒体上却几乎看不到任何相关报导或後续追踪,台湾民众从极度的恐慌到几乎遗忘,似乎也反应出台湾社会的浅薄性格.
集体情绪的操弄:
在收视率逻辑的引导下,媒体尤其热中於炒作某些容易激起集体情绪的议题,例如政治认同问题.以下的例子说明了媒体如何激发国族情绪,几乎将希腊与土耳其推至战争边缘:「针对一个无人小岛依米亚,一家希腊电视台呼吁动员,并且发出好战的言论,之後希腊的私人电视与电台,接著是日报,一个个投入越来越激昂的国族主义狂言;土耳其的电视及报纸,被同样的收视率逻辑所席卷,也加入了战团.希腊士兵後来登陆了小岛,战舰也出动了」.
犯罪新闻的报导也容易激起民众的集体情绪.嫌疑人一经媒体曝光,记者时常公审并教训嫌疑人(你有没有犯罪 你如何犯罪 你後不後悔 ),在司法审理判决之前,嫌疑人时常已被媒体型塑为罪犯,透过画面形成千夫所指,百口莫辩的局面,即使後来证明为清白,媒体报导对所造成的误导与负面影响,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澄清.
公众人物的创造:
媒体创造公众人物及其名声,公众人物又试著透过媒体影响大众.许多政治人物靠著上媒体打开知名度,哗众取宠的手段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譬如掀肚皮,搞一些花边,用英文质询官员,制造一些新闻话题等等.善於作秀,又获得媒体宠爱的政治人物,往往可以很快的累积其社会声望.美丽的包装下当然不见得会有实在的内容.对於善於操纵媒体,行销自己的政治人物,我们更应该提高警觉.
媒体的诠释观点:
世界每天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在发生,记者选择报导什麼,选择不报导什麼,已设定了阅听大众的视窗,限定了人们讨论议题的范畴.有时候媒体会去报导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件,有时候一些很重要的议题却完全不被报导.当然,那些事重要,哪些事不重要,时常也充满了主观的价值判定.有时候一些全球性的突发事件(例如美伊战争,911事件)会占据整个新闻时段,报纸版面,这时候其他事件上不了新闻,就好像没有其他重要事件在发生一样.
媒体的功能,在於帮助我们跳脱个人生活经验的限制,让我们了解世界其他角落发生的事情.新闻报导应该是要客观,公正的.但是记者的报导是否能完全客观 完全不带个人主观意识
每个人对世界的认知源自於个人的生活经验,依据不同的成长背景,社会地位,性别,族群,不同的人对於同样的事实呈现,必然会看到不同的面向,产生不同的诠释,没有人能免除「观点」(viewpoint),「价值观」(value),当然媒体报导人也不例外.
记者报导新闻的角度很容易左右阅听大众对新闻事件的观感,引导我们以某一个特定的观点来了解这个事件.媒体制造舆论,带动民意方向;同时,媒体产业本身也是社会的产物,它所报导的内容复制,强化了既有的意识形态与权力关系.在威权独裁的社会,我们可以很容易的发现,大众媒体扮演一个政令宣导的角色,它传达独裁政权的意识.然而,在拥有充分的言论自由的民主社会,媒体却并不一定传达大多数人的想法;媒体的观点是否是大多数人的观点 还是哪些特定族群的观点 有时候并不是那麼容易区辨.
阅听人或许必须对任何新闻报导保有适当的怀疑:为何这个事件被报导 记者的资讯来源为何 资讯提供者与这个新闻事件的关系为何 有没有利益冲突 资讯提供者的立场为何 记者有没有采访立场相左的人做平衡报导 记者(或媒体企业主本身)又采取什麼立场 记者从什麼角度切入这个报导 有哪些事件或哪些观点可能不被报导 甚至被消音
广告新闻化,新闻广告化:
电视所播放的,不是节目就是广告.节目和广告是必须做清楚区隔的,也就是说,不可以让观众误把广告当成是节目.同样的,报纸和杂志所刊载的内容,也必须清楚的区分为新闻版面和广告版面,广告版面是必须付费购买的,而新闻的报导内容是必须公正客观,避免利益冲突的.
广告的目的,无非为了说服我们购买商品.通常我们对广告会保有一定的戒心,不会轻易相信.然而,当广告混入节目或新闻里时,我们就较容易不知不觉的接受它.投机的商人常常会想办法把广告混在节目或新闻里,这种做法被称为「广告新闻化」或「广告节目化」,也就是所谓的「置入式行销」.要判断是否为「置入式行销」,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看看媒体是否从中得利.
「广告新闻化」在台湾的报纸与电视越来越普遍,媒体记者成了商人的广告工具.「广告新闻化」若是任其蔓延,恶化,除了媒体本身的公信力受损,社会大众也会越来越不相信媒体.媒体作为一种社会公器,负担传递资讯,报导真相,监督政府的社会重任,实在应该严守新闻与广告的区隔.若是整个社会不再相信「新闻」的权威性,以新闻为经营主轴的媒体业者势必受到最大的冲击.
四,新闻媒体对大众心理健康的影响
对媒体的生态与潜在问题有一些了解之後,让我们透过下述的三个例子,即SARS疫情报导,自杀事件,及美容美体资讯的报导,来讨论媒体对大众心理健康的影响.
以SARS疫情报导为例
请学员回想一下,今年四,五月期间SARS疫情最炽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如何 哪些事件令人最为印象深刻 你对新闻报导的看法如何 媒体的报导方式是否影响你的情绪
三月中下旬在美伊战事的影响下,媒体报导几乎完全被战事所淹没.一直到四月份中国大陆公开疫情之後,国内媒体才开始大幅报导.4/22和平医院封院,有关SARS疫情的报导开始进入热烈状态.电视台透过SNG画面,把和平护士冲出封锁线的画面一再重播,让社会大众以为和平医院已经完全沦陷,护士们完全失去医护人员的的职责.诸如「SARS可能感染千万国人」(4/2联合报头版),「SARS,AIDS一样可怕」(4/13中时头版),「台湾病例暴增」(4/24中时头版),「SARS全台延烧」(4/26中时头版),「和平通报病例2病死1自缢」(4/27联合报头版),「一口痰藏一亿只病毒」(5/1中时五版)等标题,一再告诉民众SARS非常可怕,很容易强化社会恐慌情绪.
各媒体每天出动SNG连线追逐疫情最新发展,记者不停的追逐更新,更严重,更耸动,更具有新闻性的事件,报导中不断强调死亡个案,强调全台首例,例如「SARS夺命全台首例」(4/28中时头版),「首位中央官员死於SARS」(5/6中时头版),「台湾首例 高雄长庚医师殉职」(5/15中时头版,此报导为误报)等等.媒体有时会选择性的报导一些统计数据,以显示疫情越来越扩大.例如,4/24中时头版「台湾病例暴增」,其实较不醒目的副标题是写著「SARS审查标准昨起放宽」,病例数增加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审查标准的放宽,之後的报导也常常大幅报导病例数,而较不报导的排除的病例数.
在报导医护人员殉职新闻时,媒体的报导时常十分情绪化,过分强调事件的悲剧性,将殉职者塑造成悲剧英雄;透过SNG画面,家属悲痛欲绝的画面,民众情绪激动抗争的画面,甚至SARS患者痛苦的模样,时常直接呈现在大众眼前,更是强化了民众哀伤悲观的情绪.
媒体总是争先恐後的报导一些劲爆的小道消息,谣言四起之际,许多新闻未经查证就抢先报导,以斗大的标题登出,似乎报导错误的话,只要更正一下就没事.许多新闻以「疑似」,「据传」,「据某权威人士指出」等语气做臆测性的报导,徒增当事人困扰及民众的恐慌.谣言,偏方更让民众无所适从,媒体曾大肆强调N95口罩的防御能力,好像其他口罩没什麼用处,导致民众一窝蜂地抢购N95口罩,反而使真正需要的第一线医护人员没有充裕的口罩可供汰换.媒体似乎只热衷於拉紧报,制造焦虑,却不负责解除警报,釐清真相.
这次SARS疫情,对台湾的冲击的确是前所未见,但是各大媒体的煽动型的报导方式,更是大大的扩大了民众的恐慌与焦虑情绪.媒体作为传递资讯的社会公器,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社会.尤其当一个社会面对重大灾难之时,媒体更扮演极重要的角色.媒体人不应该渲染恐慌失控,悲伤愤怒的情绪,更不应藉著炒作灾难新闻来竞争收视率.反之,媒体应该多提供民众正确的资讯,澄清不必要的恐慌与愤怒,发挥安定社会的力量.媒体不仅要挖掘真相,还要以冷静的分析带领民众从各个层面探讨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政府及民众提出诤言.
以自杀新闻为例
过去几个月来,自杀新闻已上了好几次新闻头条,从张国龙自杀事件,自杀炸弹客事件,卡车司机冲撞交通部事件,父亲偕女儿跳楼跳桥事件,国小六年级学童跳楼身亡的事件等等.各大报以耸动的标题报导这些新闻,钜细靡遗的报导加上记者的各种猜测,时常还附上血淋淋的现场画面.尤其电子媒体的即时转播,暴力激情的演出同步的传入每个家庭的客厅,还不时重复播放,疲劳轰炸.
精神医学与社会心理学家早就已指出,自杀行为是会被模仿的,而媒体的暗示性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媒体的暗示作用特别容易发生在儿童,青少年,及心理状况较不稳定的族群,譬如精神压力过大,忧郁症患者,反社会人格者,酒瘾药瘾者.
最近的几件自杀新闻,我们看到媒体报导人除了露骨的描述各种自杀方式之外,也常常以同情性的口吻报导自杀者的处境,甚至合理化,英雄化,浪漫化这样的行为,譬如抗议交通政策,抗议失业,抗议课业压力,等等.这样的报导暗示著其他人也可以采取类似的手段来处理生活问题或社会问题,忽略了自杀与他杀类似,都是不尊重个人生命的暴力行为.
任何的暴力行为都不值得鼓励,更不应给予正面的报导.高医精神科张明永医师在台湾精神医学会杂志所发表评论指出,世界卫生组织对自杀事件的新闻报导已有非常明确的规范,包括:不做头条新闻,不附带任何照片,不解释或阐明自杀是为了解决问题,避免做自杀潮的报导,报导自杀新闻时必须同时刊登求助单位的连络与求助方式.这些规范已被国际自杀防治协会与许多国家所采纳.反观台湾媒体,却完全反其道而行.自杀事件越演越激烈的趋势,媒体报导的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绝对是重要的影响因素.
(三)以美容资讯的报导为例
美容美体相关产业乃是资本极为庞大,成长也相当快速的全球性产业,它包括化妆品,皮肤保养品,美发产品,香水,美容手术,减肥药,健身塑身等.根据经济学人杂志(Economist, 5/24/2003)的报导,美国人每年花在这些产品的花费,比他们投资在教育的花费还要多得多.以整型外科为例,它包括抽脂(liposuction),隆乳(breast implants),隆鼻,隆臀,肉毒杆菌注射(botox injection),除斑,拉皮等等,在1997至2003年短短七年间,美国所有整型外科手术的次数成长了2.2倍,其中新兴的肉毒杆菌注射的次数成长了24倍,已成为美国目前最普遍的整型手术.除此之外,新兴的美容手术如脉冲光雷射(intense pulse light),脸部除纹,手部填脂术(fat inserts),牙齿美白等等,也正蓬勃发展,为医疗产业获利率极高的项目.
如何在台湾打开这个市场,乃是商业利润挂帅的医疗产业所亟欲开发的,而大众媒体也成为传递这些商品讯息的最佳管道.这些美容美体医疗业者,除了购买广告时段或版面行销他们的产品,也常常利用其他更聪明的管道来行销,例如,设法让记者以新闻报导的方式,或是以医疗专业人士的角度撰文,介绍他们的产品或服务.
美容美体广告通常都会先制造人们对自己身体外貌的焦虑与不满,有一些是不属於疾病的身体状态,譬如皱纹,斑点,身材体态等;有一些则是疾病,譬如静脉曲张.这些广告会接下来告诉我们,必须透过购买他们的产品来解决这些问题.譬如静脉曲张,往往是因为长久站立所引起,为许多女性工作者的职业病.预防静脉曲张,最主要还是应该避免久站,并穿弹性裤袜保护,然而商品化的医疗广告却会把这个问题的解决方式导向「脉冲光」疗法.
美容美体商品的广告,出现在非广告版面的例子已是不胜枚举.在此我们仅以今年四月份中国时报生活副刊第33版的几则报导为例.
92.4.2,「去除斑点你有七种选择」,作者为台北市立医院皮肤科主任宋奉宜.在这篇文章中,作者详细介绍七种除斑美容手术,每一种手术分别说明其优缺点,并注明健保给付的项目,另外附图美女泳装照片下写著「为了爱美的缘故,即使是脸上的一点点细微的斑,都成为心腹大患.」
92.4.11,「肉毒杆菌,雷射治疗依旧火红」,作者为振兴复健医学中心美容中心主任蓝淑馨,本文为作者参加美国皮肤科年会的感想,文中的小标题分别是「美容演讲场场爆满」,「贺尔蒙疗法治青春痘有效」,「肉毒杆菌新用途:修眉,治颈皱纹与偏头痛」,「雷射治疗范围变广,可治白斑乾癣」.
92.4.16,「推脂塑身真的有效吗 」,由记者陈南君撰稿.主要内容在介绍超音波推脂机的功能与限制,最後提到「现在市面上日制机型约五千元左右,国产机型推脂机一台则三千元不等」.
92.4.18,「低能量脉冲光疗效大体检」,作者为台安医院整形外科主治医师张衍炉.主要内容在介绍皮肤老化成因,脉冲光的原理,顾客的满意度达,最後作者提到,若是皮肤松弛下垂,整形手术还是最有效的治疗方式.
92.4.23,「酒糟鼻,脉冲光有解」,作者为高雄荣总皮肤科医师许乃仁.在此文中作者介绍脉冲光的原理.
大家也可以留意,附在这些专家学者专文旁边的图片,很多是美容业者提供的.这些充斥在报纸「健康版」的讯息,到底是广告还是新闻 这些讯息呈现的是谁的观点 这些追求美丽的需求,是社会大众的需求还是美容美体产业所要贩卖的需求 媒体业主是否从这些报导获取利润 青少年,尤其是女性,对自己身体型态的不满,对外貌自卑,媒体是否也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五,民众的角色
媒体人的辩解:
有关错误报导:「自由批评的舆论乃是防范政府腐败的重要防线,台湾自政治解严後新闻媒体所展现的活力与百无禁忌,正是台湾社会民主化的重要指标.真正享有言论自由的舆论当然不免会犯错;美国宪法赋予民众与媒体对於公共人物与政府的作为发表不实批评的言论免责权,只要媒体报导新闻时是诚实的反应心中认为的真实想法,也就是说,当不实的报导是个「诚实的错误」,宪法保障其言论免责权.基於民主制衡的理念,政府应容忍媒体对於公共议题的尖锐批评;在面对媒体言论自由与个人名誉冲突时,应认清自己的公共角色,不畏艰难,用理性的辩论赢取社会的公道与支持,而不应动辄以毁谤诉讼与钜额赔偿来威胁媒体;若是所报导的内容都需要百分之百的证据证明,媒体将会动辄得咎,产生寒蝉效应,扼杀了监督政府的功能(摘录自金溥聪「政治人物与新闻自由」中国时报92年4月14日言论版).
有关消息未经查证或消息来源不清:消息来源有时是需要匿名的,例如美国前总统尼克森的水门案,匿名的消息来源促使国会调查此事件,最後促使总统下台,而至今真正的消息提供者的身份仍是少数人心中的最高机密.若所有的讯息都需要引述明确的资讯来源,政治新闻将只剩下机关发言人的说法(摘录自中国时报记者林淑玲特稿「政治新闻要怎麼评鉴 」,中国时报92年4月15日第2版).
有关公共利益新闻价值:这些指标更属於强烈的「自由心证」范畴.
素质低落的媒体生态除了归咎於利润取向的媒体产业之外,爱看热闹的群众也是原因之一.阅听人应改善肤浅的阅听习惯,随时保有批判意识,能深入思考问题,才不会被媒体报导牵著鼻子走,成为盲目的群众.当我们对媒体的功能与其潜在的问题有更多的了解之後,当然我们也应该试著采取一些行动来监督媒体,督促政府.
延伸阅读资料:
「布赫迪厄论电视」,林志明译(麦田出版社,2002).
郭力昕,「两大报的绝对权力,傲慢与伪善」,南方电子报,2003.06.03,http://www.esouth.org/sccid/review-all.htm
张明永「媒体与自杀」,台湾精神医学会杂志16(1):1-2, 2002.
郝明义,「一个困惑六年的问题」,中国时报时论广场,2003.5.9.
瞿海源,「社会心理学新论」,第六章,大众传播的社会心理效果,页181~216(巨流出版社,1998).
有关SARS新闻报导的讨论,可参见:http://mediawatch.yam.org.tw SARS媒体观察.本文部份想法源自这些讨论.
数据资料引自:瞿海源,「社会心理学新论」,第六章,大众传播的社会心理效果,页181~216(巨流出版社,1998).
瞿海源,同上.
数据资料引自香港明报92.5.2报导:http://hk.news.yahoo.com/030501/12/ridv.html
有关苹果日报对台湾报业生态的影响,可参见彭家发「港式苹果过台湾是橘是枳」:http://www.rthk.org.hk/mediadigest/20030515_76_79209.html
引自「布赫迪厄论电视」一书,林志明译(麦田出版社,2002),页9.
有关媒体公审问题可参见:财团法人民间司法改革基金会主编「看电影学法律」第五章,页117~146(元照出版社,2002).